书法与地理的联姻:探索“访碑”活动的文化地

类别:集团新闻    发布时间:2020-02-09 21:54

在《论语·先进》篇中先哲曾点曾说:“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想来,其实这也是一种“雅集”的方式。雅集的地点,不必在书房里,不必在流觞池畔,“走进田野”也未尝不是一种理想的雅集。而这在某种程度上,与整个人文学术领域“从书斋走向田野”的趋势不谋而合。今天的书法研究,也不仅仅是历史文本考据式的“纸上谈兵”,借鉴人类学、民族学、考古学、社会学、地理学等学科“民族志”和“参与观察”的方法“下田野”、做实地考察,方符合现代学术的潮流广州团膳。我国本身就是一个文化大国,书法文物更是遍布大江南北,每每成为书法爱好者的圣地。尤其是近年来,书法研究界的“访碑”活动越来越多,也带给了书法研究方法以新的面貌和可能。

书法和地理的联姻是一个很有趣的话题。兼通地理和书法的学者,古今不乏其人。清代著名书法家杨守敬,是学术界公认的地理学家,是研究《水经注》的集大学者,其著作《水经注疏》是郦学史上的一座丰碑。近代书法家楚图南,曾在暨南大学史地系任教,有《地理学发达史》等地理著作传世。历史地理学家黄永年,是著名的篆刻家,有印谱传世。当代的书法家中,也有不少出身地理学。如,中南大学教授向彬,其本科是地理专业 ;广州美术学院教授吴慧平,其本科和博士均为地理专业。更有意思的是,当代地理学家中,很多是书法家。

地理学是描述和解释地球表面区域差异的一门学科。文化地理学是它的一个分支学科,重点探究文化现象的地域差异极其随时间演化的规律。书法作为一种文化现象,文化地理学的很多原理通用于书法地理。西方文化地理学最初传入中国时,影响最大的是它的理论框架,包括以下五个方面 :文化源地,文化传播与扩散,文化生态学,文化整合和文化景观。从大的时空尺度洞察书法这种文化现象,上述框架仍然适用,比如中国书法由其源地 — 黄河流域扩展到整个东部地区,并逐渐向外围传播,甚至影响到日本、韩国等周边国家。书法的发展与自然地理环境有关,如南帖北碑传统的形成也有其自然地理根源。书法文化的整合作用也非常典型,既表现出文化的综合整合作用,如书法与儒、释、道文化精神的相互作用,也表现出地域整合作用,书法篆刻发展史中的各种地域流派的形成就是地域整合作用的体现,如浙派、皖派、海派、岭南派等。书法文化景观,在风景名胜区、城市历史街区、商贸区或艺术区等地段随处可见,值得深入研究。

近年,书法界所兴起的访碑活动,是拓展书法文化内涵和社会意义的积极探索方向,是将书法研究向地理延展的一种有益尝试。从社会功能上看,碑用来记述事件、歌功颂德或追述逝者功业,更多体现的是其社会功能,是书法发挥社会功用的重要载体。从文化功能上看,碑也是典型的文化景观,是书法、雕刻和文采(文辞)的综合整合结果。从历史功能上看,它记录了当时的历史和流行书体,反映了书体发展规律和各时代书风的演变历程。从地理意义上看,书风的区域差异以及地域书法与自然环境和人文环境的关系可能会在碑文书法风格上得到体现。另外,书法与经济社会的发展水平、书法与当地人地关系和谐程度等都有一定的关系,这些都有可能影响碑的形制、材料及书手的书写水平和刻工的雕刻水平。如果从全国范围有计划、有系统地开展访碑活动,系统研究中华大地上碑及碑文书法的区域差异及其随时间的演化,可以想见,那将是一部活生生的中国地域书风发展史,也是一部极有分量的中国地域书风差异比较研究成果。

值得一提的是,在文化景观的理论研究中,还有一些学者致力于研究文化景观的“氛围”,这是让观者身临其境而感受到的一种气氛,是一种主观感知。它虽与客观物象有关,但不完全等同于客观物象,观者必须身临其境地去体验,才能被客观物象所营造出的氛围所感染,才能感受得到其带来的观感和精神的震撼。作为重要书法文化景观的“碑”和摩崖刻石也具有类似的功能。碑文拓片或结集出版的拓片,对研习古人书法提供了便利,但对于感受书法的环境意向、体验书法的原生态环境、感受特定地理背景下书法所带来的静穆、浑厚与博大之气,远没有来到现场观看而感受得强烈。比如,湖南永州的浯溪碑林,只有看了它的摩崖刻石、配套古建筑以及湘江沿岸的山体特征,了解了相关的故事背景和当时的时代背景,我们才会感觉到,只有它才配得上湘江,而滔滔的湘江水永远向观者诉说着它的风骚!

因此,小编认为,从某种意义上说,访碑,让我们体会到了书法地理的重要作用,它从环境综合意向、文化景观“氛围”等角度,延展了书法景观的文化内涵、社会功用和地理意义。